触乐夜话丨《神秘海域:寻宝猎人》汉化出错,《神秘海域4》汉化过猛,这是怎么了?

今天已经5月13日了,我预订的《神秘海域4》还没有到货,这真是令人伤感的事。

业余时间,我仍旧在缓慢地推进《神秘海域:寻宝猎人》,先是攒金币,然后在商店里买新服装,比如“默剧奈特”。按照技能说明,每解开一个谜题,默剧奈特会给我增加25%的黄金收入,然而不知为什么,我完全没有感受到这个效果。到后来才发现,这地方汉化文本贴错了,“默剧奈特”和“义肢奈特”的属性说明是反的……这特么也行!

只有带闪电的服装有特殊属性

当然,还有让我更伤感的——因为港版《神秘海域4》里内置了简体中文字幕,所以这几天,把系统语言设置成简中的玩家们接受了一次洗礼,他们发现这条简中字幕的翻译太“接地气”,不仅各种英文里的脏话都找到了“非常贴切”的中文用词,还出现了许多流行的网络用语,一不小心就看到“老司机”“哔了狗了”,或者“又不是我的锅”,还用了(不算太)流行(的)歌曲《野子》里“转啊转”的段子。网帖里一片吐槽之声。

我听说“老司机”其实是这个意思……

以往这样的吐槽喷完也就完了,一个巴掌拍不响,怎知这次喷着喷着,冒出一个自称是本地化团队里的人,原路把玩家们给喷了回去,于是这事儿就有点热闹了。

虽然都有点火气,口无遮拦的,但双方的焦点主要还是集中在汉化的信达雅以及是否用力过猛的问题上。这位叫做zzfreilsy的内部人员回应说,原本为了简中过审,游戏里的文本翻译十分保守,改掉了“死”“杀”“偷”“贿赂”等负面字眼,所有的粗口都被译为“天呐”“糟糕”。后来,“在公司高层确定首批国行不可能的情况下,为了使字幕能够更加贴近原来的表达,我们做了些修正和加工。”他认为,內森一家也不是哪个大学或者政府机构的考古学家,作为盗宝者、游走在社会的灰色边缘,爆粗口不是很正常吗?

这个论坛上不仅有舅舅出没了

zzfreilsy还强调,《神秘海域4》起初是没考虑过中国大陆市场的,现在变得重视了,有了简中翻译,“所以真心希望,UC4能够有不错的反响。”最后这句话反映了他的一些心态,谁都盼着自己的孩子好嘛。当然,他的回应里还有一段十分有趣的话,他说:

另外,喜欢“尊重原文”的玩家,我建议可以尝试去玩繁体中文,那里的翻译一板一眼,本地化是由一个英国籍的香港汉子做的,他人很好,但中文……我和他交流基本首选英文。

看到这里,先不说这赤裸裸的话里有话了,很多人因此好奇,都是中文,干嘛不随便翻译一个版本再转码呢?

我能说您这么想图样图森破吗。从已知的信息来看,索尼的汉化和暴雪采用的模式基本相同,都是在一个本地化部门里同时成立繁中、简中等各自独立的小组进行工作。对暴雪来说,这么设计方便对接《魔兽世界》等产品在两岸三地不同的代理公司,当然另一种考虑也是出于对“在地化”的追求,两岸三地同文同种,但文化背景和习惯用语仍旧有不少差异,甚至在语法上都有细微差别,简单转码和替换关键词难免挂一漏万,读起来语感也不一定对。可以比照的例子是,很多游戏同样出西班牙语、葡萄牙语版本,在欧洲和拉美国家也是由不同团队来进行的。

这是《FIFA 15》的奖杯列表,我整个人都“双抽”了

因此说到底,本地化不是简单的汉化,而是在汉化的基础上更为贴近本地玩家的一种努力。zzfreilsy在回应网友时也证实,上面实际上是希望他们能够稍微更本地化一些的,加上国行可能不过审、简中版可能见不到天日等怨念的因素——你看,这条字幕里已经掺杂了太多的因素了——我就能理解,为什么最后文本里会蹦出“哔了狗了”这种词儿。

但是……解释了这么多我如何理解他的心境,我还是不太能接受这种翻译风格。

我不想发明什么新的观点,很明显,这样的翻译引起了许多人的不适,并且变成热点,已经说明确实是有争议的。有人为这种翻译叫好,扯到了优越感、审批限制,还有中华传统文化,有点扯太远了;还有的人把信达雅等同于译制片风格,这我觉得都有点侮辱翻译事业了吧。

说到底,信达雅是一种微妙的语感上的平衡。如果不考虑审批因素,只考虑语境,把游戏里的脏话翻成“傻屌”尚可接受,但“哔了狗了”是什么玩意儿?我还特地去查了一下才知道,原来内森大叔没事爱看斗鱼玩。这种90后看着一时新鲜的网络用语也许具有一时的生命力,过上几年还有多少人知晓呢。我相信“傻屌”至少还具有100年的生命力,但“哔了狗了”肯定没有!

一位质疑简中翻译的玩家回复zzfreilsy说:

原回复我改了,有些冲动,抱歉。

回到主题,我最大的问题是,这些中文网络用语在一个原本极为生活化的Writing背景下,非常不合时宜,有些也并不符合游戏本身ESRB T的分级,这一点可以参考当初为什么繁体版WLK的”I’m on a boat”成就翻译成“我他妈的上船了”是非常不合理的做法,他们后来也改了。对UC4这种级别的项目来说,我认为你们应该把还原原文的语境、语气和写作风格,尊重编剧和脚本作者的文化背景为第一优先级,而不是为了“接地气”而去“接地气”。虽然不用去考虑国行的送审尺度问题,也不代表就应该或者需要在这方面大鸣大放,翻译作品作为一个和原著理应有同样的艺术成就的创意作品,不应该受到区别对待。译者针对受众群做更贴近阅读者语言习惯和文化的变通改写没有任何问题,但这种改写不能凌驾于原文的含义、语境、角色性格乃至动机决定的基本线之上。

就比如“哔了狗了”,问题是这个词包含的隐喻是不是已经超出了《神海4》作为T级游戏能接受的粗口上限?而且你真的会在现实中口语里用这句话么……我对你们做的最终效果整体上没有意见,甚至觉得是能算游戏简体中文本地化的最高水平之一,但这几个值得商榷的地方实在有点折损整体素质了。

我基本上同意他的看法,所以,别说“哔了狗了”只出现了一次,已经够扎眼的了。

说点题外话,为什么《神秘海域4》的汉化容易引起质疑?这当然是有历史背景的。公允地讲,在所有第一方作品当中,微软的汉化质量平均是比较高的,而索尼家的不仅出汉化比较晚,一直以来也多少被人诟病。《神秘海域》系列作为独占大作,从一代开始,汉化的小差错就经常出现,这不是瞎说,网上随便可以搜出不少例子,我自己玩的时候,就算只有半吊子英文都觉得愕然。这说明繁体中文的本地化团队确实有问题,索尼的品质管理也有疏漏。

最近几年新世代主机上的汉化游戏越来越多,本是件好事,可惜的是品质参差不齐,《辐射4》的汉化低级错误就很多,有些日系大作的中文版读起来也不像人话。幸好它们是跨平台作品,锅不用索尼一家来背,但玩家从内心深处仍旧提心吊胆,不知道自己真金白银预订的正版到底是个什么德行,所以敏感一点、对汉化组要求高一点,也就可以理解了。

最后是一点私货……刚才说到《魔兽世界》的汉化,你知道繁中和简中的小组各自独立到什么地步吗?据说他们的交流基本上只到休息时战两盘《街霸》的程度,还是因为有人耍赖不太尽兴的那种战。工作中你以为会互相沟通?那还真是多虑了,虽然我听说繁体团队犯懒的时候偶尔也会走走捷径……

好吧,请不要对号入座,这点八卦起码也是5年前的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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